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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作为小说家太生硬了,另一个生硬的是昆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20年01月14日 18:35:40

“ 我特地去看望了波德莱尔的墓,很有意思,除了那些散落的诗句之外,还有一个粉红色的乳罩,就那么放在那里。 想想吧,一位女士,她来到了波德莱尔的墓前,也许是动情了,想献上一点儿什么,她一定知道波德莱尔好色,干脆把自己脱了,献上了她的乳罩。 我觉得这是一次很特别的祭奠,充满了浪漫和现世的气息,它让你坚信,波德莱尔还活着,在地下室。”

这是作家毕飞宇在和评论家张莉的一次聊天中,讲述的一个故事。 在毕飞宇看来,忧郁的波德莱尔是适合年轻人的,因为年轻人喜欢自寻忧郁。

不光是波德莱尔,毕飞宇和张莉的谈话在中西现代主义文学中信马由缰、自由穿行。 因为都是行家,纵是三言两语也不乏洞见频出; 因为是聊天,不必太过谨慎,于是放松之下更有意外惊喜: 比如“我不喜欢卡夫卡,他作为小说家太生硬了”、“欧洲人看魔幻现实主义就是一个过气的男人遇上了自己的私生子”……

卡夫卡作为小说家太生硬了,另一个生硬的是昆

中国接受西方现代主义是从五四开始的

张莉:东拉西扯的,该来谈一谈现代主义文学了,不管怎么说,你是20世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的,处女作发表于1991年。无论你现在如何看待文学、如何看待小说,你,还有你们这一代的作家,怎么说也不能避免西方的现代主义文学思潮。

毕飞宇:当然是这样。可是我想强调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接受西方现代主义的路径,这个路径是很有意思的。无论是从实践上来说还是从时间上说,在中国,接受西方现代主义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是五四或五四后期的那一代,那一代作家大多都有留洋的经历,外语好,他们和西方现代主义作家是对接的。

张莉:没错,他们深得现代的精神和灵魂。人的文学,现代写作技术,都是从那时候开始。

毕飞宇:可实际上五四和五四后期那一代作家在现代主义实践上走得并不远,他们不可能走得太远,他们要启蒙,后来还要救亡,他们渴望着他们的作品能够有效地走进大众,这一来就简单了,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写什么”,至于“怎么写”,他们也许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创立“白话文”上头了,易懂是很重要的。一篇《狂人日记》,除了说中国的历史在“吃人”,那就是使用白话了。其实,放在今天看,鲁迅刚刚使用白话文进行汉语小说创作的时候,他的摹本恰恰是现代主义文学。这是一部标准的象征主义作品。

张莉:《狂人日记》是具有现代气质的小说,他的言说是跳跃的,有别于以往中国小说的叙述逻辑,偏重于心理叙述,不是情节,具有强烈的现代气质。

文学史上将《狂人日记》定义为中国第一篇白话现代小说,很多研究者不甘心,夏志清还说过陈衡哲用白话写的《一日》比《狂人日记》早,另外一些研究者也找来其他一些文本,证明它们使用白话比《狂人日记》早。依我看都站不住脚,他们都站不住脚。

所谓现代白话小说,不只是白话,还有思维和写作方式的变革。就是你刚才说的,小说文本中内蕴的现代主义的东西最重要,这岂是一般白话小说所能达到的?

毕飞宇:1949年之后,我们的文学基本上苏联化了,这一苏联化不要紧,姿态确立了,那就是和西方世界的全面对立,两个阵营嘛,冷冻了。现代主义是很西方的,现代主义在意识形态上就成了一个反动的东西。朱光潜先生当年受到批判,罪名就是用资产阶级美学对抗马克思主义。

张莉:现代主义在“十七年”时期、“文革”时期也是“此路不通”的。

毕飞宇:新时期开始的时候创作其实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翻译。说起翻译,启蒙运动的时候,汉语曾经大量地被翻译成西语,尤其是法语。但是,随着东西方世界经济和军事力量的消长,中国近代社会的开启又必须从翻译西方开始,五四运动也是从翻译西方开始的,那么,改革开放也只能从翻译西方开始。

卡夫卡作为小说家太生硬了,另一个生硬的是昆

《波动》,北岛

张莉:逻辑上是这样。北岛的《波动》是“文革”快结束时的一部小说,非常具有先锋实验气质,为什么这位作家在那时候能够创作出那么气质迥异的作品,是那些“伤痕小说”之类完全不能相比的?我想就是因为阅读和启蒙。北岛比普通人更容易获得来自西方的作品,再加上他有敏锐的嗅觉和旺盛的创作力,所以就有了那部先行的非常具有现代主义气质的小说。那部小说在当代文学史上是被低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