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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时期文学中的疯癫形象探析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20年06月29日 20:41:35

新时期文学中的疯癫形象探析

“疯癫”作为一个经典的叙事母题,在中外文学史上都有重要表现。新时期以来,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形态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中国社会向着现代社会全面转型,中国新时期文学也随着社会文化的转型而不断发展变化。新时期文学中的“疯癫者”形象也随之大量涌现,并且随着时代的发展,呈现出不同的发展态势。
  法国思想家帕斯卡曾经说:“人类必然会疯癫到这种地步,即不疯癫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疯癫。”①进入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众多当代作家掀起了新一轮书写疯癫人物形象的浪潮,这其中的代表作有韩少功的《爸爸爸》中的丙崽、阿来的《尘埃落定》中的傻子、余华的《河边的错误》中的疯子、《四月三日事件》中的迫害幻想狂、《一九八六年》中的中学历史老师、苏童《妻妾成群》里的颂莲、《桥上的疯妈妈》中的疯妈妈、格非的《傻瓜的诗篇》中的莉莉、莫言的《檀香刑》中的赵小甲、迟子建的《疯人院的小磨盘》中的张唠叨、《伪满洲国》里的王亭业和张秀花、《晨钟响彻黄昏》中的刘天园、古华的《芙蓉镇》中的秦癫子、王秋赦,铁凝的《玫瑰门》中的司漪纹、王安忆的《小鲍庄》中的武疯子、张洁的《无字》中的吴为、曹文轩的《天瓢》中的花傻子、贾平凹的《秦腔》中的引生、残雪《山上的小屋》中的我,徐小斌《羽蛇》中的羽、《对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调查》中的景焕等等,作家们塑造了一个个具有独特情态和精神气质的“疯癫”形象,构成了中国独特的“疯癫”形象群,并在各自的文学场中疯狂地舞蹈着,成为中国当代文学中一道奇异而亮丽的风景,这无形之中就给中国当代文学百花苑里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与现代文学中的疯癫人物形象相比,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出作家们更多的是从生理和心理两个层面对其展开描绘的,此时,当代文学中疯癫人物形象的表现功能得到进一步增强,他们的文学意义和文化蕴涵也就变得更加鲜明。
  疯癫本身所具有的批判和讽刺力量,不仅能让人们将疯癫的社会现实和传统陋习看得更彻底,也能引发人们对理性、价值观等问题的深入思考。总的来说,新时期文学中疯癫形象主要体现了以下四个特点:1.对落后文明的拷问;2.对人性扭曲的反思;3.对荒诞世界的揭露;4.对人类精神困境的思考。
  一、对落后文明的拷问
  王安忆的《小鲍庄》②中鲍秉德的妻子是以一个疯女人的形象出场的,但是在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这个女人曾经是美丽且充满朝气的。鲍秉德把她娶进家门,不仅源于对她的爱慕,更多的是为了传宗接代,但是这个不幸的女人,生的几个孩子全部都是死胎,这就造就了她一生悲惨的命运。在充斥着“仁义”气息的小鲍庄里,人们并没有用所谓的仁义来善待这个女人,闲言碎语随之而来,说这个女人做姑娘的时候不干净才会有如今的结果,同时自己的丈夫也因为女人频频诞下死胎而失去了对她原本尚存一息的爱恋,在小鲍庄秩序与规则的影响下怨恨她、打她。就是一个这么标榜仁义的小鲍庄,却容不下一个不能正常生养的女人,剥夺了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权利,显得十分荒唐和不合情理。于是这个女人疯了,让人禁不住思考,在一个充满了古老的传统的“仁义道德”的地方,一个不生养的女人就遭到了如此不仁义的待遇,那么这种所谓的“仁义”到底是什么,究竟有什么意义,是真的“仁义”还是虚有其表。鲍秉德妻子的疯癫,就是作者对于小鲍庄的“仁义”乃至整个传统道德的拷问。
  韩少功的《爸爸爸》以一种象征、寓言的方式,描写了一个原始部落鸡头寨的历史变迁故事,展示了一种封闭、凝滞、愚昧落后的民族文化形态。小说的主人公丙崽是一个“未老先衰”却又总也“长不大”的小老头,外形十分奇怪且猥琐,他只会反复说两个词:“爸爸爸”和“X妈妈”③。在鸡头寨人们的眼里,丙崽这个缺少理性、语言不清、思维混乱的人物一会儿是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白痴,一会儿又被视为可以顶礼膜拜的大仙,被称作阴阳二卦,“丙相公”“丙大爷”“丙仙”。于是,在这里,缺少正常思维的呆傻的丙崽正显示了村人们愚昧而缺少理性的病态精神症状。在鸡头寨与鸡尾寨发生争战之后,鸡头寨里大多数男人都死了,而丙崽却依然顽强地活了下来。这个疯疯癫癫的形象,正是体现了古老文化的落后与无理性,而人们对他时好时坏的态度正体现了落后文化的愚昧与无知,体现了人类生命最原始最基本的形态,同时体现了人类进步的艰难。所以丙崽的形象正是作者对于古老落后愚昧文明的反思。
  二、对人性扭曲的反思
  人类在现代化过程中难免会遭遇生活的压力和人情的冷漠,从而会产生精神上的忧郁和自我幽闭,经过长时间的累积,慢慢外化为疯癫的形态。余华在《现实一种》中,就塑造了一家子疯癫的形象,让读者看到人性的冷漠和扭曲,兄弟间的相互残杀也让人不寒而栗。小说中山岗和山峰是堂兄弟,山岗四岁的儿子皮皮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摔死了山峰的儿子,山峰为了给儿子报仇一脚踢死了皮皮,哥哥山岗为了给儿子复仇又杀死了山峰,最后武警为了给“法律”和“人伦”报仇,枪决了山岗,实现了故事的圆满和完整。小说中的每个人都可以说是疯癫的,四岁的皮皮,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在他身上不仅仅是无知,在文中可以看到,皮皮对于幼小的堂弟实施暴力,堂弟哭得越凶,皮皮越感到快意,就会更加凶猛地打堂弟,而堂弟后来不哭了,皮皮也觉得索然无味去其他地方玩耍了,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孩子的内心是扭曲的。山岗山峰年迈的母亲,更是集中体现了疯癫与扭曲,在她的四岁的孙子皮皮爬到她身旁偷吃一点咸菜时,她竟然眼泪汪汪、喋喋不休地说:“你今后吃的东西多着呢,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吃了。”④而在目睹两个孙子的血迹之后,她却无动于衷,转身本文由论文联盟收集整理步入卧室。另外,老太太经常听见身体里有筷子折断的声音,以及对衰老和死亡症状的敏感甚至变态更加明显地透露出疯癫的迹象。而后来山峰山岗之间残忍的仇杀更是赤裸裸的疯癫行为,读者可以看到,在这一家当中,没有一丝温情和关怀,只有冷漠,奶奶对儿孙们的漠不关心,兄弟之间毫无感情可言,最后整个家庭,家破人亡,以巨大的悲剧收场。作者塑造这样疯癫的一群人,正是为了揭露冷漠、扭曲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