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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描:作家的修为与非虚构写作的文本超越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19年11月06日 05:29:33

白描:作家的修为与非虚构写作的文本超越

 

《天下第一渠》,白描著,太白文艺出版社2019年3月,49.80元

 

长篇纪实文学《天下第一渠》是作家白描呕心沥血完成的一部作品,也是他用心用情为故乡书写的致敬之作。中国作协副主席李敬泽称其为“一部可以留给后人的大书”,其“大眼光、大情怀、大气概”,具有“文化人类学意义”。这部“寻觅、思考、彰显关中文化进而探讨中国农耕文明世界贡献的百科全书式的力作”(陈建功语),被贾平凹称作是:“中国纪实文学创作的一个重要收获”。

《天下第一渠》以一种开放式的结构写一条大渠对一方土地的滋养——这条大渠犹如大地之乳,它源自久远的中华农业文明的最初曙光,催生出璀璨的农耕文化之花,哺育了一方土地上丰硕的物质果实和精神果实,塑造了一种特别的耕稼人生。白描笔下的郑国渠,既有以竖线为脉络的绵长深厚,又有以横线为疆域的广阔繁杂,经纬交织,密厚辎重,在突破文本范式的架构中,增加了作品的立体感和详实感。他把笔触指向两千多年中华农耕文明的形成与发展,以引泾灌渠为主线,以关中两千多年传统农业社会为背景,描述人民生活方式的变迁,构建出中华民族的农业文明史。

中华读书报:我们知道,故乡故土在每个写作者心中都是一个神圣的存在,《天下第一渠》从郑国渠被评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写起,但仅仅是因为这一点让您萌生了写作此书的冲动?没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这张金名片,您还会写它吗?

白描:写作这条大渠,是我早有的想法,因为我是在渠水浇灌的土地上出生并长大的,这条渠是关中的大地之乳,连接着我生命的脐带。我儿时以至青春的很多记忆,都和这条大渠联系在一起。你问对了,尽管它一直在我心里,远离家乡后它一直在我梦里,但我没有即刻着手写它的计划。我知道写这条大渠很难,不光因为它是一个流淌了两千多年的水利工程,历史太悠久、背景太复杂,还因为写一条大渠,实际上是为一方土地纂志,各方面都要做充分地准备。我还没有准备好。2016年郑国渠被评定为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家乡人格外振奋,邀我回乡写郑国渠,我不好推脱,这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家乡这些年正在经历着突飞猛进的变化,面临重新确定发展思路、重新调整产业布局、重新设计目标愿景、重新整合可支配资源的转型时期,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遇到一些困难,干部和群众也产生了一些迷茫是肯定的。而我是从这片土地走出的作家,令我感到沉重的是,我熟悉的农村,已不复存在,更大的危机是那些数千年来形成的核心价值支撑,一种光焰灼灼的精神体系,随着乡村的衰微和现代思潮的涌入,正在瓦解,正在崩塌,对此我不能无动于衷,我不想看到一种伟大的传统被撕裂,在我们的来路和去向之间横亘一道价值判断的迷障,所以就有了写作《天下第一渠》的冲动。

中华读书报:来路和去向,是一个很大的话题,传统的确不能被撕裂。秦人建立了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帝国,郡县制、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都是秦帝国的贡献,给中华民族留下了很多宝贵遗产,郑国渠就是秦人在水利方面创造的一个奇迹。但是关于这条渠,史书记载非常简略,郑国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这本书的书写难度非常大,据我所知,您采访了近二百位人物,七上郑国渠渠首踏勘,查阅了大量文献资料,这一切素材资料怎么能化成自己的东西,让它们有机地成为一个整体,自然而然在作品中呈现出来?

白描:采访和搜集资料,只要下功夫都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你谈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就是怎么消化这些东西。手里有了面粉,怎么蒸出一笼你的馒头?这既需要理性的烛照,也需要感情浆液的浸润。

中华读书报:您说过要从里向外写,要写出具有温度的文字,对那种像个访客一样从门外向里探望的写法不以为然,这应该就您说的“感情浆液”吧?

白描:这就涉及到非虚构写作的一个核心命题:纪实的非虚构一类作品,作家要不要融入你所写的人物场、生活场、情景场中去?要不要对读者有代入感?这既涉及到审美理想,也影响到审美效果。我们排斥的是“冰冷”、不融入感情、隔岸观火。报告文学写作,最常见的毛病是与作家主体与所表现客体之间的“隔”,情况好一点,也只是作者的“贴近”而并非“融入”,作家的写作姿态自觉或不自觉地是以“外人”身份出现的。小说写作的不二法门,是作家要化为他笔下的人物,非虚构写作尽管与小说写作不能一样,但在“融入”方面,作家一定要有自觉意识,堆砌一堆采访得来的材料,连缀成文,必然死相、黯淡无光、不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