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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回响、古典意识与诗学重建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19年09月26日 15:53:57

从《外物》到《假寐者》,历经十余年的沉淀,赵目珍的新诗写作逐步走向成熟。他对个体、生活、自然、社会、历史、时代和世界的体察和认知,都在诗歌中得到了呈现。恰如王家新指出的:“他书写自我的世界,直至其痛苦燃烧的内核,而又保持着对全部生活的敞开;他在诗艺上博采众长,但又渐渐显露出个人的音调、美学取向和语言功力。”平心而论,赵目珍的确将“自我世界”和“全部生活”最大程度上敞开和融合,形成了与生命对话的审美特质。

不难发现,赵目珍的诗歌根植传统,对接当下,典雅且厚重,空灵又不失沉稳,在题材选择、表现形式上显出一种艺术穿透力。这样具有穿透力的诗歌主要得益于诗人对人与自然、个人与生活的看透和洞察。读赵目珍诗歌,我们能直观感觉到那种迎面扑来的自然气息。换句话说,他诗歌传达出了一种自然觉醒,如《万物生》《山中》《空山》《春夜独坐怀故山》《对雨》《深潭》即是如此。在赵目珍笔下,花草树木,鱼虫鸟兽,均可入诗。很大程度上来讲,诗人通过诗歌努力恢复人与自然不可割舍的联系,强化了个人/人类的感情投射和对现实生活的超越,从而抵达到了一种更高远的生命境界。此外,诗人对春夏秋冬、晨光暮霭的感知极其敏感,体现出了异常强烈的时空意识。如《春风度》《消夏》《暮晚中》《晨光诗》诸诗。

除了自然万物和山川时空,赵目珍的诗歌还有喜怒哀乐等情绪流动,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像《相见欢》《独坐》《听风》《套中人》《沉默以后》等等。在《与妻》中,诗人惭愧说到:“让失掉的、远去的以及无法追回的,全都回归——人生有寄。”在《第十四天,致女儿》中,诗人深情告白:“对于你,我有很多的殷勤要献。但时间似乎尚早。/那就让我们一起置身于这强硬的光阴,伴随着日月星辰,顺流而东吧。”此外,还有诗人生活和谈论的“一座城池”。在这里,有“生存”的体悟,有“异乡”的“体验”。所有的一切,诗人反复在记录“一座城市的断想笔记。”如此,“只要心无挂碍/尘埃洒落一地,隐喻顿然归真”(《秘境:关于一座城市的断想笔记》),我们似乎也可以感受诗人在个人与生活的交融中达到自足和超然的生命回响。

若说赵目珍诗歌的“生命回响”是基于诗人对自然和社会、现实和生活的观照与体悟,那么他诗歌中的古典意识则是新世纪新诗自觉回望传统的重要体现。关于新诗的现代与传统问题,李怡认为,新诗“在漫长的历史中建立的一个又一个的古典理想常常都为今人公开地反复地赞叹着,恢复诗的盛唐景象更是无数中国人的愿望”,而“回忆、呼唤、把玩古典诗歌理想,是人们现实需要的一部分,维护、认同古典诗歌的表现模式,是他们的自觉追求”。说到底,赵目珍的诗歌着实提供了新诗现代与古典交融的写作路径,展示了新诗现代意识与古典意识并行的一种可能性,很大程度上自觉接续了新诗的历史关怀与文化记忆。

对于年轻的当代诗人赵目珍来说,这样的古典意识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或者说,这种古典意识在他的诗歌中到底是如何体现的?细读《无限颂》《假寐者》等诗集,我们很自然会发现新诗的古典意识首先可以是借助古代诗词为题,但仍以现代新诗为体。比如《击壤歌》《短歌行》《将进酒》《摸鱼儿》《逍遥游》《如梦令》,等等,均是如此。实际上,不论是为题,还是为体,诗人根本上都是在用现代的、个体的、鲜活的生命重新去激活古典诗性。比如,在《短歌行》中,尽管我们所看到的不再是曹操的“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但诗人所写的“晚风无须多吹,坚固早就输于了永垂不朽/渔与樵张酒庐下,笑谈已成审美疲劳”,却又引人无限深思。又如《将进酒》,诗人所表达的同样也不是李白那种豪气满满的“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而是投射了当下人更为细腻的自我感知。《击壤歌》则在原有古典歌谣的基础上极大丰富了意象,提升了诗境,焕发出了全新的审美活力。

从古代诗词中提取诗意也是赵目珍探索新诗写作路径之一。简而言之,他选择从古诗词中撷取核心意象或部分关键性词语,并将这种古典意象与现代思维加以熔铸和重塑,从而产生新的诗味和诗意。比如《乌鹊记》中,“一定要南飞吗?南,不过是一个虚置的方位。”这其中既隐含着诗人对那些南飞的乌鹊何去何从的诘问,又有着他对乌鹊“万物得时,吾生行休”的确证。又如《打开陶渊明的十二种方式》,在对话中,用新诗的形式释放或者阐释了古代诗词中未曾为人所关注的信息,接通并赋予了传统诗学更多样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