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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鼎钧:我为什么不喜欢鲁迅的杂文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19年10月03日 21:47:17

[摘要]我当初说不喜欢鲁迅,主要是因为他的杂文,《野草》除外。我说过我对文学有三恨——第一恨是曹雪芹的“红楼”未完,第二恨是鲁迅的《野草》太少,第三恨是孔夫子“删诗”太多。

腾讯文化 吴永熹 发自美国纽约

采访王鼎钧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下午。作为台湾散文名家,90岁的王鼎钧近年来在大陆声誉日隆。今年3月,王鼎钧新书《书滋味》在内地出版,腾讯文化作者借机对这位“世纪老人”进行了专访。

王鼎钧:我为什么不喜欢鲁迅的杂文

接受采访时的王鼎钧

5月15日,腾讯文化作者来到王鼎钧位于纽约皇后区的家里。这是一个幽静的社区,高大的枫树掩映着一座座独栋的房子,午后人迹稀少。这里距纽约最大的华人社区法拉盛不远,生活方便,王鼎钧自退休后就和夫人住在这里。

房子不算大,上下两层,呈狭长型。楼梯口醒目处放有一只白色书架,一层是各个版本《圣经》,一层是《辞海》、《辞源》、《中正形音义综合大字典》等工具书。当年王鼎钧从台湾移民美国,带出来的书不多,也没有一间像样的书房,但就是在这栋房子里,他写出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王鼎钧曾说,自己可能是纽约唯一靠中文写作维生的作家。他多次说,作家想要保持独立写作并不困难,只要能降低物欲,过简朴的生活。

不一会儿,穿着蓝色薄绒衣的王鼎钧扶着栏杆,缓步走下楼来,向我们笑着一拱手。他的腰背依然挺直,笑声爽朗,说话时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他坚持请作者和同行的女作家柳营坐在沙发上舒适的位置,然后搬来两把椅子,安排自己和老友宣树铮教授并排端坐——这次采访是由宣教授牵线。宣教授是美国北京大学笔会会长,曾任纽约华文月刊《彼岸》主编,是本地华人文学圈的核心人物之一。采访过程中,王鼎钧不时笑着要老友“讲评”几句。

王鼎钧:我为什么不喜欢鲁迅的杂文

王鼎钧与宣树铮共同接受采访

熟悉王鼎钧的读者都知道,他的一生经历曲折。他1925年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县兰陵镇一个耕读之家,少年时经历抗战,打过游击,1942年入读李仙洲将军创办的“国立第二十二中学”,辗转安徽、河南、陕西等地。1945年,王鼎钧弃学从军,随国民党宪兵团接收东北,再转入后勤机关,辗转天津、河北、上海,天津战役中还当过解放军的俘虏。

1949年,王鼎钧随后勤单位撤退台湾,5月,台湾宣布戒严。王鼎钧在高压统治下为报纸副刊撰稿,并先后担任“中国广播公司”和“中国电视公司”编审组组长、《中国时报》副刊主编等职。他在台湾的三十年,亦是冷战的三十年,国民党支起特务组织大网,强化意识形态控制,政治环境极其复杂。因为有过解放军战俘经历,又拒绝加入国民党的情报组织,当局对王鼎钧极不信任,长期对其跟踪监视。1978年,美国西东大学邀请王鼎钧担任双语教材主编。他就此移民美国,远离了台湾“文学江湖”的纷争。

1992年,年近七十的王鼎钧开始了一生中最重要的写作,将自己的前半生写成回忆录,历时17年才全部付梓。回忆录共分四卷:《昨天的云》、《怒目少年》、《关山夺路》、《文学江湖》,讲述了他在抗战、流亡、内战、台湾戒严时期的经历与周遭人事。王鼎钧说,写作回忆录四部曲,他是用了“等了一辈子的自由”。他用超越私人恩怨与党派立场的超然,用同情理解之心与沉郁的笔调,写尽了二十世纪一代中国人的因果纠结,生死流转。

支撑王鼎钧一生的重要支柱是文学。新书《书滋味》的一大看点,是发现王鼎钧阅读与写作的关系。从少年时代读到冰心、沈从文等人的文字后,王鼎钧做起了作家梦。1946年随军到沈阳时,他发现一套日本人留下的中国当代文学选集,视为珍宝,到处找地方藏书,一有时间便贪婪阅读。当时左翼文学乃新文学主流,文选中也多是左翼作家作品,他从中获得了最早的新文学启蒙。后来,他写下了这段“左翼文学熏陶纪事”,细细记述自己最早对左翼文学的印象、对一众名家的接受与反思,而这一切的背后,则是对文学根本价值的深层思考。

他坦言,自己不喜欢鲁迅,认为鲁迅未能“把他的气性完全升华转化”。在他看来,巴金、茅盾、郭沫若都是设计大师,“根据革命的需要拼贴情境”。作为左翼文学思潮的亲历者,王鼎钧深知其影响与威力;对于文学与革命历史的复杂纠葛,他目光如炬,能发人之所未见。今天听王鼎钧讲述左翼文学的发展及影响,有不一样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