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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装(散文)

作者: 阿信 发布时间: 2020年03月24日 16:25:54


本报记者 龚蓉梅/摄

某日一时心血来潮,我问一位南方朋友:“如果用一个关键词代表你对东北的第一印象,你会选择什么呢?”

“皑皑白雪。”

谈及东北总是免不了会想到雪,在东北寒冷的冬天里,雪为生活披上银装,厚实、安静又令人沉醉其中。时常是在清晨,慵懒地拉开窗帘,看见片片雪花落下,或是在朔风中飞舞,或是稀稀落落地飘着,留下冬阳的缝隙,霎时三分困意便化作一丝诧异与满心欢喜。雪,对于我来说,不仅是天气,还是一种情感、一份纪念、一段回忆。

我时常会庆幸自己诞生在2000年的第一场雪中,初雪因为“初”与“雪”的独特意味往往被认为象征着最本真的美。我们从古代起就怀有“初雪情结”。白居易诗云:“唯忆夜深新雪后,新昌台上七株松”,醉吟先生心中的净土只有初雪之夜的新昌故居,最初的美好就这样永恒地留在心中最纯粹的角落。

初雪对于客居他乡的游子来说,还另有一层思念的情绪。我到上海求学,魔都的冬天偶尔也是会下雪的,不过太纤薄,更近于碎冰,日光一照便无踪无影。在我小时候,《2002年的第一场雪》这首歌曾经红遍大江南北,常在街边巷口的音像社循环上一整天,当我想起家乡的雪的时候,这首早已被湮没在儿时记忆里的歌竟还会在我的脑海中闪过。刀郎用歌声将他的情结留在了乌鲁木齐,我的思念把我的情结永远地留在了东北。

其实,在几年之前我对雪是爱“恨”交加的。这种“恨”也不是真正的恨,不如说是一种遗憾,大雪过后常常会为了交通安全撒粗盐除雪,又加之路面多灰尘污泥,堆积在道路两旁的都是“黑雪”。盐渗的黑雪不仅在柏油路和鞋侧留下斑斑白渍,还给路边植物带去了“灭顶之灾”,大概只有在校园里积雪才能保留有纯净的原貌。在中学时代扫雪是每个东北学生的“必修课”,如果一个冬天都没有扫雪,就觉得生活似乎不够完整。那时我们把扫雪当作期末复习里难得的乐事,即使在冰天雪地里冻得脸颊通红,抑或是用铁锹破冰震得指尖发麻,也是欢天喜地的。男生们自然是奋勇当先,女孩子也丝毫不逊须眉,在扫雪之余还会堆出个憨厚讨喜的雪人,冬日的校园也洋溢着不输春夏的青春活力。然而,我与雪的亲密接触也就止于此了。

曾有来自祖国另一端的同学对我说十分羡慕我们可以打雪仗,但事实上一些小学和初中出于安全的考虑都会禁止学生打雪仗,而上了高中之后虽然没有了禁令,却又碍于渴望成熟的想法少了玩闹的心性。打雪仗的快乐仿佛只存在于小说与电影之中,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这个东北人与大多数南方同学却是相同的了。在东北,像我一样与雪仗“绝缘”的学生只怕也不在少数,如今纵使想重拾童趣,彼情彼景早已不在,念及不免心生遗憾。

在我落笔的这个夜晚,我身处的辽东小城下了一场雪,大概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了,白色童话已经进入尾声。也许是因为疫情,马路上的车辙疏疏落落,我不由想起中岛美嘉《雪之花》中的几句歌词:

寒风叩窗/摇醒夜晚/再悲伤的事情/我都能化作笑容/落下的雪花/在窗外飘舞不停